墨染清茗—污茶酱

执笔落墨绘浮生。
不在江湖,偏问江湖。

【大伯安芭】婆娑罗



公主有一头乌黑明丽的秀发,每日清晨她赤足踩着晨露走过洁白的大理石阶,来到她盛放着茉莉的花园,当她经过繁盛的花树,清雅的香气便沾在她的发上。

她会坐在清澈的池塘边,拿着一柄紫檀木梳梳过乌木般的长发,像是游鱼在恒河中亲吻飞浪,池水映着她的青春明艳,白莲花静静绽放,在倒影中为她的长发妆点上最美的发饰。

可现在,她美丽的莲花眸中却充溢着怒火,那火自柴堆间升腾而起,却在她的心口燃烧。乌黑的秀发还未及等到意中人为她妆点上黄金与宝石织就的花环,便在烈火中化作无有,连同年轻的肌肤与她苦修得来的赐福一起荼毗作最苛厉的诅咒。

“百战百胜的毗湿摩,你将为你的所作所为而付出代价!总有一日你会尝到你加诸在女子身上厄运的苦果。当你风烛残年,灵魂饱受折磨,我会如同末日,降临在你头上!”

死亡是大天对这位苦修者的最后的赐福,而曾经历过的苦痛与仇怨却在轮回之中生生不息。

毗湿摩躺在利箭织成的床上,灵魂饱受折磨,肉体却仍旧鲜活。来自神明的血脉和尊荣的誓言将他的灵魂永远与这具躯体捆绑在一起。他想起那个烈火中的女子,乌黑如云的长发,被荆棘撕裂的衣衫,她的眼中有血与火...亦有他。

“安芭公主...”

她衣衫褴褛,娇小纤弱,却高傲得宛如手持权杖的女王。那时候她的眼中,他仍是那个强大得不可一世的毗湿摩。后来,她成了束发,仍是最美的年华,自己却已是风烛残年的老者。

他仍坚守着那个可怕的誓言,心却在渴求着结束。他曾为象城之王带来妻子,却也是他将厄运加诸于无辜者,是他拒绝了公主递来的花束与发冠,却也收下了一份注定无果的赐福。

在他将公主扶上前往象城的马车时,她回眸看了他一眼,莲花眸中盛了一池清泉,在描绘眉目的青黛下泛起涟漪。

他想起母亲恒河曾向他描绘过爱情,年轻的丈夫为新婚的妻子带上花环,牵着她绕过圣火,在她的额间点上鲜红的提拉克。她是为丈夫的家族带来吉祥喜乐的拉克什米,她品性高洁,爱慕她的丈夫,宛如湿婆的帕尔瓦蒂...他曾梦见过那样的场景,他将嵌满各色珠宝的发冠带在新娘额前,再将芬芳洁白的茉莉插在她的发间...

天誓曾向往过爱情,毗湿摩却拒绝了爱情。

我本以为击败所有国王抢走我心的武士将是我的丈夫,他是高尚的毗湿摩,他会为我带上花环,为我带上金冠...

可他却要我嫁给他年幼多病的弟弟奇武...这是侮辱,神呐,我恨他。

如果我不能给你带来子嗣与欢愉,那便让我为你带来死亡。

“我等你很久了,安芭。”

来的是束发,英武的男子手持弓箭,站在他的面前。

“...如你所愿。”他说。

毗湿奴向他伸出手去,似是想再次抚摸记忆中公主的长发—

那手终还是垂了下去。

灵魂再无桎梏。

束发感觉有人拂过他的面颊,为他揽起额前的碎发。

那是风,是婆娑罗。

许多年后,当俱卢一战早已随着仇恨与尸骨埋葬在泥土里。继绝听着祖母讲起那过往的故事。

“祖母,那些离去的人最终都去哪了?”

“他们有的变成了云,有的化作了雨,有的便成了星辰。”

“那伟大的毗湿摩和束发公主呢,他们是云,是星辰,还是雨?”

黑公主笑了笑,说道,“那是风,是婆娑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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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前段时间三百粉有人点过这文...忘了是谁了。龟速填坑中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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